童年記趣

純真的童年

想起我的童年有如嚼橄欖般的甘甜無比。

我的童年在南部鄉下度過，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，我們家住過屏東、高雄，也住過台南，不論到哪兒，總是有耀眼的陽光、純樸的鄰居以及充滿甘蔗芳香的泥土氣息。

回味幾件童年的趣事，記載如下：

     老爺腳踏車

父親有一輛老爺腳踏車，騎起來會發出車輪轉動的機機拐拐的聲音。小時候，父親常喜歡騎著他那輛老爺腳踏車，載著我四處去玩。夏天時節，左營半屏山下的蓮花池開滿了一朵朵潔白如雪的蓮花，常讓我駐足、流連忘返。春秋閣、西子灣、壽山也都留下了我們父女的足跡，有一回，父親又用他那台老爺腳踏車載我去西子灣游泳，不諳水性的我，猛喝了好幾口海水。嚇得我後來對於游泳總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害怕！後來，弟弟妹妹們陸續出生，老爺腳踏車也陪伴了他們成長的歲月。


牛車

讀幼稚園及小一小二時，住在高雄籬仔內，每天要走路到前鎮國小上學，隔壁大我兩歲的小哥哥會來帶我一起上學，那時候路上沒有汽車，只有堆滿了稻草的牛車，從家裡到學校要走好長一段路，因此只要有機會搭牛車，我們都不會放過。通常我們會躡手躡腳地跟在牛車後面，趁趕牛車的人不注意的當兒，矯捷地跳上去，等到趕牛車的人發現，回過頭來吆喝時，我們已經搭了好長一段時間。你可以想像兩個小鬼頭靠在稻草堆上在牛車上偷笑的畫面嗎？

      鬧鐘

記得小學開始，每天五點半，父親就會把我和弟弟叫起來，帶著我們倆在門前的柏油路上小跑步或做太極拳，六點鐘再回家寫毛筆字，這樣的作息持續了兩年，後來因為家搬到台南鄉下，由家裡到學校，走路就要一個多小時，於是小跑步和寫毛筆字，便自然中止了。但早起不賴床的好習慣，一直維持到今天，對我的人生有莫大的幫助，還記得大學同學送給我的雅號『鬧鐘』，因為每天早上六點鐘，我便會一骨碌的爬了起來，而且通常是分秒不差，如果同寢室有人必須早起，託我代叫起床一定不會誤事呢！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牆外

在台南虎山國小的那一段日子，『牆外』是我的開心園地。那個時候，糖廠的宿舍用一道牆圍了起來，不知哪個頑皮的小孩把圍牆打了一個缺口，爬過有缺口的牆便是牆外的世界。那裏有一條潺潺的小溪，我們小孩最喜歡赤著腳在溪水裡玩耍、撿蚌殼、抓小螃蟹。冰涼的溪水直沁心頭，沿著小溪走下去，便可看到小溪邊連著幾座小山丘，靠近小溪這邊的山丘土質，有如海邊細沙般柔軟滑細。我喜歡從長滿雜草的那一端爬上去，再由細砂的這一端滑下來。有時候滑得快，便會一屁股坐進溪水裡，弄得全身溼透。

牆外的田裡也種了一些番薯，每當番薯收成的時候，就是我們小孩最樂的時候了，我們會在田邊用大的土塊搭起土窯，然後分頭撿拾地上的枯枝、燃起了火、燒紅了土窯，再把火熄滅，把番薯丟進窯裡、推倒窯，番薯被悶在燒紅的土堆下面，這樣過了約近20分鐘，大概就可以品嚐到一條條香噴噴的番薯了。對我們來說，番薯有沒有熟透或沾滿了泥土都不重要，單單是羫窯的過程就很吸引人了！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果樹

糖廠宿舍內，每家每戶的院子裡都會種植了許多果樹，有芒果、龍眼、木瓜、釋迦、荔枝、蓮霧等，每到夏季，果樹上總是結實纍纍，教人看了垂涎三尺。最多的是芒果和龍眼了，記得果實成熟時，我和弟弟下課第一件事，便是帶著採收的工具，到芒果樹下尋找熟透的果實，等吃夠了，才回屋內做功課，番石榴也是我們喜愛的水果，常常是從樹上摘下來沒來得及洗，只在衣服上擦幾下便送進嘴巴裡。

       釣魚

年輕時候的父親很喜歡釣魚，他在家後院築了一個小小的水泥池子，弄了一些爛泥巴，丟進一些果皮，養蚯蚓。蚯蚓養肥了，父親會帶著我到附近的二層溪去釣魚。通常父女倆會一大早就出門，帶著釣竿、一罐魚餌(當然包括蚯蚓)，以及媽媽為我們準備中午吃的便當。就這樣在溪邊一坐就是一整天，直到夜幕低垂。有時候，一整天什麼也沒釣到；有時候，晚上餐桌上就有新鮮的鯽魚及蝦可以加菜了。不管有沒有收穫，釣魚時那份怡然自得的情趣，至今仍讓我難以忘懷。

      牧羊女

小學中高年級的時候，父母親為了弟弟的氣喘，養了一些乳羊，大約有7~8隻，每天放學後，我必須把羊帶到圍牆外有青草的地方讓羊兒吃草。通常我會把羊綁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，讓他們以樹幹為圓心，開心的吃著圓周內的嫩草，而我就坐在樹下看書或望著遠處的天空發呆，如果這棵樹周圍的草吃完了，我會再換另一棵樹。由於和羊兒們相處的時間很長，我學會了維妙維肖的羊叫聲，只要我一學羊的叫聲，所有的羊兒都會跟著回應，我也因此樂此不疲。除了放羊外，每天清晨我還必須騎著腳踏車挨家挨戶去送羊奶，我們家的羊奶純度高又衛生，深獲鄰居喜愛。

      虞媽媽

糖廠宿舍裡的虞媽媽，是一個熱情喜歡幫助別人的人。誰家有了困難，她少不了要插上一腳，張家的小妹生病了，李家的孩子做功課沒人指導，她都會自動去幫忙。假日的時候，她會請我們小孩到她家去玩，請我們吃點心，教我們用榕樹的葉子做口哨，用龍眼的核做花籃，再把花籃串起來做成項鍊。她雖然如此熱情，卻不喜歡我們不守規矩，誰家的小孩不乖，被她撞見了，她一定會不客氣地責罵他。她罵起人來的聲音可是挺嚇人的！但是當她高興的時候，笑起來的聲音可是爽朗的教人難為情！虞媽媽做麵條、包子及饅頭的功夫也親自傳授給了我的母親，我至今似乎都還能聞到母親蒸饅頭的香味！

      錢老師

虎山國小的錢老師，是我的恩師。那年我未滿8歲，由於父親工作調動的關係，我也從前鎮獅甲國小轉到虎山國小，就讀小學二年級。父親工作單位新的宿舍還沒完工，我們有四戶人家擠在一棟日本宿舍內，飲用的是屋外手壓汲水泵浦打上來的地下水，做飯做菜是在唯一共用的廚房，當然不會有書桌可供寫功課。每天我要帶著小我兩歲的弟弟，從保安村教堂旁，走到保安火車站，然後沿著鐵道邊走到車路墘糖廠，聽到糖廠唱國歌時還要立正等國歌唱完，然後登上當時認為很陡的山坡，到達弟弟就讀的幼稚園前，把他交給老師，自己再走一段路到達學校。由於每天上、下學的過程很遠(單程就超過1個鐘頭)，而且很驚險(其中有一段鐵軌旁的木板橋老舊不勘，甚至橋面上有好幾處破洞)。因此遲到及功課沒寫完成了我的必然；錢老師知道這些狀況後，要我每天放學後到她家做功課，親自督導。直到半年後父親工作單位的宿舍蓋好，我們搬到學校附近，才結束了這樣的生活。我非常感謝錢老師，她的愛心與教導，奠定了我日後的學習基礎，尤其在國語發音及作文方面。

      兒時玩伴

有幾個兒時玩伴，是一輩子都很難忘記的。

第一位是讀幼稚園時每天帶我坐牛車的小哥哥，他每天到我家等我，然後糾正我老是球鞋左右腳穿反了。

第二位是小學的好同學王道瑩，是她告訴我：『無論如何，我們一定要想辦法讀大學！』在家境如此困難的情況下，我們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
第三位是正芬老師的哥哥，他從小就很有哲學思想，他說：『過日子比過年重要太多了！』

第四位是正芬老師的姐姐，她很有藝術天分，從小畫的漫畫人物比漫畫書上的還厲害。但也因此讓我對自己的繪畫能力毫無信心！

謝謝你們！我的兒時玩伴。